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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布雷希特专栏:足球教练和音乐指挥

日期:2020-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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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是利物浦足球俱乐部的粉丝,甚至不必是球迷,也能看出差别。几个月前红军还群龙无首乱成一团;今天他们能让英国最好的球队心惊胆战。还有莱切斯特城,上一赛季还苦苦挣扎着能否留在英超,今天他们已是赛季顶尖。是什么点石成金?这两支球队队员没变,队服没变,甚至队形也差不多。唯一的新面孔是教练。换帅之后,士气迅速重振,跑得快了,进球了,自信提升,人人脸上洋溢着笑意的光芒。转变到底是如何发生的?恐怕即便是当局者也解释不清。最接近的类比大概是一支管弦乐团换了新指挥。比如波士顿交响乐团,在小泽征尔和詹姆斯·列文时代一片死气沉沉,换上年轻的安德里斯·尼尔森斯之后,突然神气起来。伦敦交响乐团早已习惯瓦莱里·捷吉耶夫的缺席,乐手只好自学指挥以防万一;自从西蒙·拉特尔当选新掌门后,乐手的指尖好像涌出一股清泉。斯卡拉歌剧院乐团在里卡多·夏伊的棒下则完全像换了一支乐团。足球教练和指挥大师的相似处如此之多,我很奇怪竟然没有人开始卖指挥战队卡(如果你不知道Match Attax Cards是什么,可以向随便哪个八岁小男孩请教)。足球俱乐部花大价钱学来的经验,管弦乐团已经实践了一百年。你需要的一切,就是一位合适的大师。有些足球教练和指挥是如此相似,连布阵方式都如出一辙。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在英国足球界的形象大概跟里卡多·穆蒂在指挥界的差不多,都以脾气大著称,善于操纵情感,技术精准,对返场的渴望从未减弱。穆蒂棒下复兴的芝加哥交响乐团,如今正像曼联一样趾高气昂。何塞·穆里尼奥的指挥双生是克里斯蒂安·蒂勒曼——拜罗伊特音乐节和德累斯顿国立管弦乐团的音乐总监。如穆里尼奥一般,蒂勒曼容不得半分质疑,不忘记任何怠慢。对于没有听过卡拉扬指挥贝多芬的德国人来说,蒂勒曼就是德奥音乐的天赐宠儿。不过他去年夏天没能入主卡拉扬执掌过的柏林爱乐,也像乖戾的穆里尼奥,跟几乎所有帮助过他爬到顶端的人都翻了脸。蒂勒曼要是穿上切尔西的球衣肯定不错,我有张他穿着橄榄球衣的照片,可不敢恭维。把荷兰指挥伯纳德·海廷克和曼联的路易·范加尔比较既老套而且完全没道理。海廷克早已甩掉了在伦敦爱乐得来的“无聊伯尼”的标签,现在他可是一簇炽热的烈焰。范加尔仍然是万年不变的无聊,他的指挥双生应该是华盛顿特区的克里斯托夫·艾申巴赫,拿着两百七十万美元的全美指挥最高年薪,挥出来的音乐却闷得死人。莱切斯特城的补锅匠克劳迪奥·拉涅利之前走过万水千山,始终差口气,直到他在这座人口仅三十三万、最大雇主是一个医院基金会的小城找到了归宿。这让我们想到了克利夫兰管弦乐团的弗朗兹·威尔瑟-莫斯特,他在一块后工业时代的荒原上指挥一支世界顶级乐团,而且克利夫兰除此之外唯一著名的也是一间医药机构。瓜迪奥拉在拜仁慕尼黑好像走凌波微步,一如古斯塔沃·杜达梅尔在洛杉矶爱乐的高处不胜寒。人人都想要他们得到的一切。英格兰教练罗伊·霍奇森有点儿像巴伦博伊姆,能流利说多种语言的能力让同辈汗颜。大老粗萨姆·阿勒代斯可比库特·马祖尔,曼城的佩莱格里尼则与柏林爱乐新选出来的反直觉的社恐新秀基里尔·彼得连科有一定契合度。阿森纳的温格虽然长情,但自“酷不列颠”之后还没赢过联赛冠军,像西蒙·拉特尔一样哼哼哈哈。纪律严格的克洛普让利物浦队焕然一新,很容易和达拉斯排练厅里的荷兰指挥杰普·范茨维登搞混,范茨维登还是纽约爱乐新帅人选的大热门。不过我们也别把此类比较玩坏了。指挥大师对团队构成要比足球教练更有发言权,因为球员很多是在夏季大减价的时候买来的。从比例上看指挥赚得更多,因为他一人的薪水是整支百人乐团薪水的一半。不过指挥和教练都得通晓本行魔法,两者的区别是,教练不行,一个月就得走人;指挥则可以苟延残喘许多年。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